广告之爱
夏洛蒂·比尔斯访谈
夏洛蒂·比尔斯(Chalotte Beers)于1993年4月份接替葛莱翰·菲立浦(Graham Phillips)成为奥美的总裁。她在接受《观点》杂志编辑裘拉斐尔森的访问中,谈到了她对公司的期望,以及对好广告的构成要件、企业文化和度假的看法。她还提到自己“缺乏耐心”,以及什么事情会让她受不了。她认为,这个行业中的女性比男性多了份优势,此外还谈到了许多其他的问题。
观点:公司与你所预期的有否不同?如何的不同法?可有任何令你惊喜之处?
比尔斯:最大的惊喜是我发现客户的水准很高,同时他们对我个人以及公司都展现高度的友好与诚意。这些客户是我所见过最好的客户,他们不仅才华洋溢、思想敏捷,而且为人风趣。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我不喜欢的。
此外,公司员工素质整齐,能力好的不在少数,而且分布在各个阶层。同样令我惊喜的,是直效行销人员的丰富经验与娴熟技巧。我出乎意料的察觉到在直效行销人员与广告人员之间,存在着互动互谅的合作关系,他们随时保持联系、相互扶持,并尊重彼此的专业技巧。
还有,我很高兴我们公司不管是在德国、休士顿或在加拿大,同质性都非常高。
最后,那股大家同心协力,一起为公司整体的需要而奉献的精神也令我感动——像是在南非的罗宾·普特(Robyn Putter),西班牙的路易斯·巴塞特(Louis Bassat),目前就正携手负责一项创意的专案计划。
观点:多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使公司成为“一家不可分离的公司”,你刚才所讲的,是不是你觉得我们已经接近这个目标了?
比尔斯:我们目前的确是做到这点了,不过我们得继续保持,始终具有这样的共识。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点是,红色在我们公司的重要性——尽管我对这些红地毯有正反混合的感觉。不过我记得有一次在维也纳开会,几乎每个下飞机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红色的东西, 我当时便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每一次我看到醒目的红色,就会想到了大卫身上的红色吊带。
另外一个让我觉得意外之处,是我发现奥美的人,一点也不像他自己所批评的那般傲慢。我发现他们自律甚严,要求严格。凡事若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便显得有点气馁。
我猜想这也许是在大卫身边工作所受到的影响,让人永远觉得事情可以做得再好一点,永远还不够。而我们会这么想是因为大卫每次都率先批判他自己所做的每件事情,加以彻头彻尾的分析,并记录下来。因此,自然而然的,你也会跟着去检视自己的作品,然后说这还不够好。
观点:你是否认为我们自我批判得太厉害了,以致于对我们自己的 作品显得缺乏热诚?
比尔斯:这不是缺乏热诚的问题;我的感觉是,目前在公司里,似乎大家认为只要有庆功的心理就等于不谦虚。但我不同,我是积极主张工作有了进展就值得庆贺的人。
观点:就你所见,你是否认为这是一种过度反应,害怕再被批评为自大傲慢?因为过去几年来一直有着这样的批评。
比尔斯:我可以感觉到公司里有一股保留而节制的作风,有时候这会让人觉得是谦虚,有时候则像是做大事而不炫耀。影响所及,不受拘束、自由发挥的气氛便没有那么强烈。
观点:也就是说,过于紧张兮兮?
比尔斯:不是紧张兮兮,而是节制,这两者是不同的。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大卫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典型。他凡事过问,声音很多,音量也大,喜欢笑,喜欢批评,是十分有趣的一个人。公司里的人其实也都很有趣,不过每当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可以感觉到一股自制的气氛。
观点:大卫曾经把一次高级主管的聚会形容成“大家串通好了要彬彬有礼”。
比尔斯:有礼貌、重礼节当然是很重要的,不过我宁可多发挥点热情、不那么的拘束,冒点不礼貌的风险。我觉得冒失不敬可以是公司放在台面上的一项资产,而这主要是表现在创作过程的不断激荡之中。
因此,我倾向认为,过度的正式、含蓄、有礼,其实对我们所需培养的催化创作的动力反而是有害的。
观点:假如凡事都能如你所愿地进行,两年后创作会呈现什么样的面貌?
比尔斯:让我们从到时候公司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谈起。我并不是在与今天的情况做比较,我对公司的了解还不够深入,不足以做到这点。不过,我希望两年后公司里更多的笑声,大家的脚步也可以加快,显示出他们对所做的事情感到兴致盎然。
观点:而不是因为惊慌而脚步加快。
比尔斯:没错。大家迫不及待的想要工作,是因为工作本身令人振奋;也许工作无法永远令 人振奋,但是大家始终对该做的事情及其价值具有共识。同时,在客户与公司之间,双方都期待能有良好的生产力。
我希望公司采取行动时都能明智而快速,让客户来向我们看齐。我希望我们能提供给客户比他们所预期更多的东西,留下因惊喜而深刻的印象。我希望在每次的会议后,客户都说:“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我想,我正在描绘一个成果丰硕、充满崭新创意的蓬勃发展的时代。我想要听到公司的人因为开心,而去探讨和辩论广告的种种,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家有一份对广告的真爱。
我想要见到资深人员乐于拨冗训练、培养新秀。我希望看到年轻一代勇于向先进提出挑战。
我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努力不懈,去做对的事情、最好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公司里能“非政治化”,没有勾心斗角;我希望所谓“一家不可分离的公司”,代表的是我们愿意互助合作,为达成较大的目标而努力,即建立奥美这个品牌为目标。
有了这样一个气氛之后,有些事情便可以自然而然的发生;客户喜欢我们的服务,他们会做出回应,他们会替我们传出口碑。
即使是在目前,我们也已获得许多的好感与协助。
观点:你是说来自客户的协助?
比尔斯:没错。现在的客户经常会给我一些点子,提示我对公司前途有益的事情;这全然出 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每参加一次午餐或晚餐的聚会,总有人会给我一些点子、线索或暗示,可以用来帮助我们公司的成长,从来没有例外。
那是一种有所助益的气氛。他们会打电话说我们好运,问我们有没有想到此人或这个客户,提醒我们某家公司或某个产品会进入欧洲、拉丁美洲或其他的地方,我的感觉是,这情形不常见于其他代理商。
观点:你刚才用了“非政治化”这个字眼,可是每当有人对他们在公司的处境不满,或是公司里的士气低落时,他们通常会将之归罪于办公室内的政治性问题。然而,说的人不同,所用的定义也就不一样。对你而言,办公室内的政治问题,指的是哪些特定的行为呢?
比尔斯:我所指的并不是关切谁获得升迁的机会,某某人又发生什么事了,这些都是极其自然的事。毕竟在我们这个行业中,彼此的关系非常密切,假如我们能以具有建设性的方式,来谈论彼此的长处和短处,增进大家的了解,这才是恰当的。
会对广告公司造成伤害的,是有人为了一己的私利而要谈判或是交换条件,而且不惜欺瞒诈骗。对所有员工同仁而言,他们期望别人会客观地倾听他们所言,期望有一个公平的环境。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是在为彼此服务。举例来说,当我在纽约分部工作的时候,我就确确实实感觉到,我必须对莎莉·拉撒路和比尔·汉弥敦报告,而我也希望他们有同样的想法。
观点:所谓办公室内的政治,有一个定义是说人们的所言所行都别有用意。目的是要将某人“撂倒”,或是趁机超前,而不直截了当的说出心中想法和做事的目标。在你从前管理的公司里,你可曾成功地排除这一类的情形?
比尔斯:我从前的公司——泰胜(Tatham)——由于是合伙的关系,因此在这方面的问题比较少。我们互相认识的时间都很长,彼此都能接受对方的优缺点,并且十分的包容。再加上我们曾经共患难,直至时来运转,因此大家相处十分和谐。
奥美刚度过一段艰难的时期,在我看来,基于求新求变的需要,公司里的人此刻正形成一些不同的合伙关系。那些能找出顺应之道、继续做出贡献的人,便是较可能成功壮大的人。至于那些只会因为时代的变化、客户的变迁,乃至整个行业的转型,与工作乐趣的丧失而坐困愁城的人,将会备尝艰辛。因为我们只能往前,无法再回头。
观点:这不仅适用于奥美,而是整个广告界皆然?
比尔斯:是的,我想过去是不会再回来了。10年前,所谓的改变,只是改良与修正;但到了 今天,虽然我们不确定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我敢肯定我们是不可能走回头路的。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收费制度、新的客户与代理商的关系,以及判定好广告的新标准,可以说能变的都变了。不过,我们这个行业所赖以生存的根本并没有改变,因此我坚信创意具无价的力量。
观点:你如何定义今日的“好”广告?
比尔斯:我认为好的广告要能有助于创立持久的品牌。要衡量广告的优劣,不仅要视其销售产品的能力,或是对产品过渡发展时期的协助,最重要的,是取决于其能否树立一个持久的品牌,成为消费者生活的一部分,拥有他们的忠诚与信心。
假如代理商能成为如此品牌的管家,那么你的努力自然就会在实质报酬与稳固的关系两方面获得很大的回报。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观点:这与过去对好广告的定义是否有所不同?
比尔斯:我觉得没有,不过现在做起来更难。今日的客户面临强烈的生存竞争,要求过渡解决方案的压力自然也大,这本就无可厚非。因此,设计短程或谓战术性广告的做法是可以采行的——假如代理商从不间断地维持品牌的整体性(Totality)的话。
观点:大多数人会喜欢他们工作的某些部分,对于其他的环节则但愿今生永远都不必再接触到。在你的工作中,带给你最大快乐的是什么?又有那些事情是你希望可以不要管的?
比尔斯:我觉得最兴奋的是,假如我知道一个客户有某些特定的需要,而我可以在公司里召集各方人才组成一个专案小组,针对这些需要与该客户合作,并看到这个合作关系得以顺利成功,这就叫人再高兴不过了。有时这也正是新客户开发的乐趣所在,因为如果你有办法找到气味相投的人选,同时洞察双方之所需,那令人很有满足感。
我很幸运的地方是奥美人才济济,因此尽管我上任的时间不久,但是我对自己始终能够找到可用之兵与客户配合,感到很满意。举例来说,在美国,我们的客户金佰利需要一个特别的解决方案,而芝加哥正好有一个小组可以支援。相反地,纽约办公室也将支援芝加哥方面的一项广告活动。而目前洛杉矶的同仁也正接手一件由中西部转来的特定专案计划。
对客户来说,这尤其显得具生产力。我们公司各地区的同仁良好的团队合作态度令人印象深刻,这也使我得以让“一家不可分离的公司”梦想成真。
每当有需要时,从没有人会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我知道在其他公司经常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能够做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成功的把一件好的广告成品销售出去,也让我感到十分鼓舞。从产出、修改、提案、重新提案,一直到顺利卖出,这是艰辛的过程。并不是说客户会刻意刁难,而实在是程序本身十分复杂,主客双方都需经过许多决策。由于得来不易,成功的果实也就愈发甜美。
观点:你的工作内容中,有那些是你最不喜欢的?
比尔斯:我绝绝对对最不喜欢的就是冗长的会议。
我不喜欢有人在开会时复述资料,以致于大家在开会前可以很快看过的东西,却在开会时占用大家的时间,我就是很受不了时间被浪费。我也不喜欢行政上的琐碎杂事。
观点:你有何建议,可以避免冗长的会议?你是否认为我们对会议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差?你是否认为主持会议的人不够称职?
比尔斯:关于这点,我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因为多半我出席的会议都是由我自己召开的,因此我可以控制时间。不过,我知道公司里的忙人,也不会让别人浪费他们的时间。假如你和莎利·拉撒路一起开会的话,你可以说她始终有一脚是放在门外的。
我觉得这是很健康的做法。只要莎莉在场,我就会试着配合她,因为她是不会停留太久的。我很赞同她的做法。
观点:你在谈话中,不断提及所谓“奥美文化”的话题,这当中有没有哪些部分是你特别要加强培养的?又有没有哪些东西是你认为已经过时的?
比尔斯:关于我们一直在谈的这点,我想大卫不会希望公司将“绅士作风”变成一种反射式的客套。我并不是说目前已有这种情况,但这样的风险是存在的,也就是大家对礼节与客套的重视,居然超过了对创意的热情与兴趣。
有一次我们在讨论一个相当无理的客户,所幸那并不是什么严重情况。当时有人说:“可是放弃客户有违我们的原则。”于是我就说这不是什么原则,我们有权要求客户以专业态度尊重我们。大卫就可以跟你讲他开除过许多客户。
因此“原则”二字如果用得不当,就会变成过度的讨好,以及卑躬屈膝。
我想我心目中理想的企业文化,要像大卫的人一样:生龙活虎、趣味盎然。真正的奥美作风不是官僚,不是一味做苦工。所谓有思想而明智,跟只是百般思考却不实际去做,是不同的。我们了解资讯的重要,也知道资讯有助于我们的思考,可是我们已经堆积了过多无用的资料。因此,有时我们因收集整理资讯而忽略了更困难的一项任务,那就是运用我们的脑筋和想像力,把我们所知道的转化成可以塑造品牌的洞察力。
关于企业文化,我还想再提一点。我想培养并鼓励那些不墨守成规的人。我还不知道我们目前有没有这种做法,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培养一些体制外的人。我感觉自己就是来自体制外,以一个原本不属于奥美的人,而被容许不同的作风。
我认为我们要能够真正去了解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以便能够向他们学习。假如全公司上下所用的都是同样的字汇、相近的信念,那就有落入窠臼的危险。甚至我们的客户,都可能使我们变得过于单一化。
观点:你在写给幕僚的备忘录中提到,大卫·奥格威即将从WPP主席的位子退下来,你说这样你可以使他更积极的参与奥美的运作,你是否已想到具体的做法了?
比尔斯:大卫·奥格威不仅是我们这个行业中独一无二、活生生的传奇人物,而且跟他相处起来非常愉快,甚至连他写的传真都很有格调,我把它们都保存下来了。
因此,让我们敬爱的大卫在公司里有更多的参与,是很重要的。目前在纽约,我就把他的办公室迁到更靠近我自己的办公室,如此我们可以更易于联系。我们提出了一些创意计划,由他和我们的一些人员负责,例如他就参与了一项有关健康保健的神灯教材的编撰。而我们一个最大的客户也特别指名要由大卫来主持一项复杂的工作。
大卫对销售工作的致力,正是我们坚信要以销售成绩作为判定广告优劣标准的由来。因此,我们将请他多参加“大卫·奥格威奖”的评审工作。你不认为这样做是很恰当的吗?毕竟,当初这个以销售成绩作为颁奖基础的主意,就是大卫提出的。
观点:假如现在神灯里的巨人答应你:“夏洛蒂,你可以选择你工作上的任何一方面,我会让它变得加倍的好。”你会做何选择?
比尔斯:以我个人来说,我希望能有加倍的耐心。尽管我认为缺乏耐心是因任意而生的一项特质,但我的确是这样的人。因此,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此点获得改善。
谈到加倍的好,我想如果能够让大家都加倍的好,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公司的成长。我并不一定是特别指收益、盈余或任何单一项目,但是我们一定要追求成长。
观点:客户业务的成长?
比尔斯:举例来说,我们为“田园时代柠檬汁”(Country Time Lemonade)所做的广告,成效卓著,因此这个品牌不断的成长,而我们的业务也跟着持续提升。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够帮助品牌加倍成长,我们自己的成长也就有了保障。
我也希望我在发掘及培养公司的明日之星这方面,能变得加倍的好。
你好像还想问我有关缺乏耐性的问题?
观点:是的。有没有哪些事情会特别让你感到不耐烦?是不是当有人有话不说,或是讲话拖泥带水、抓不住要点的时候?
比尔斯:我不喜欢的是人们太快停手。往往在别人说“这就是我们所做的”的时候,我却觉得其他的可能性还很多,假如你不都试试看的话,根本就不能说事情做完了。所以,当大家只是注意且同意一些显而易见且观念狭隘的事时,我就会觉得不舒服。
观点:就像佩姬·李唱的歌《难道就只有这样吗?》(Is that all there is?)
比尔斯:我受不了这样。
对我而言,可能性是无穷的。如果你要写策略,你有没有把品牌陈述放进去呢?有了点子,可曾将其付诸实行?你必须不断努力,而且一刻也不松懈。最后,你还必须喜欢你的公司,对公司以及公司的人有信心。做不到这点的人,我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假如你做不到,你就该离开,这对大家都好。
我并不是说你不可以有批评的自由,不准改善现状,只是有些人除了整日批评公司,不想解决问题的办法,只做壁上观,而不参与。对于这种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和气力,去赋予他们更重要的任务。
较理想的情况是,大家能有主动参与的自发性,所以我常说开会时没有人是旁观者,每个人都应有所贡献。
观点:可否谈谈在广告业界,身为女性的优缺点?
比尔斯:假如你能力突出,那么就是项优势。人们会注意到我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而且是位女性,这使人们感到好奇而有兴趣。每当我跟客户初次会面时,这点对我很有帮助。
观点:他们对你的印象会比较深刻?
比尔斯:他们会感到好奇,会想要见到我,至于见面后的印象如何,那是另一回事,因为那纯粹是一种兴趣。这点虽然跟公关宣传有关系,不过也是因为我是女性的缘故。
早期的时候,我经常是许多场合中惟一的女性,而在场的男性很有办法把我摒除在会议的核心,甚至是附随开会而来的闲谈之外。他们会谈高尔夫、谈钓鱼诸如此类的事,老实说我插不上嘴。我的解决办法是,我了解我跟他们的共同点在于对业务的兴趣与热爱,因此越快导入正题,对我就越好。
有一位男性曾向我解释女性所占有的优势,我不知道他的说法是否属实,不过他说,男性在 用字遣词方面,始终必须非常谨慎,过强的字眼可能会招来一顿饱拳。女性就不用担心有类似的问题,因为男性不会认为女性的话是一种攻讦,因此应对上便有不同。结果是,女性们可以用较生动、较激烈的字眼,来表达我们的意思。而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是如此做法。女性们有时说话比较直接,比较大胆,比较情绪化。我个人就习惯比较直接,而且有点缺乏耐性,因此相比较之下,可以说我是占了点便宜。
因此,女性说话可以冒险说得较情绪化些,而这效果有时要比一板一眼的男性间对话,更能达到真正的沟通。
观点:你是否认为今天女性在从事广告业时,无论产品如何、职位如何,都已经能和男性平起平坐了?
比尔斯:我想以性别而论,男女绝对已经是平等的了。不过,有许多不同的特质可以使人在广告业出人头地,这些特质比性别来得重要多了。
在广告业界,假如你有办法很流利的表达你的想法,口才好,这仍会是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过于内向,或口才笨拙的人,就很难有所施展。我们有许多客户都很鼓励并且喜欢在会议中有精采的辩论,而有些人尽管是很优秀的广告从业人员,对此却很不在行。对这些人来说,由于他们得由别人代为发言,自然也就多了些障碍。
观点: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
比尔斯:是的。
观点:这种情况也适用于写作的能力吗?
比尔斯:在广告业界,假如写作能力不佳,那会很吃亏,因为迟早你都需要做很多书面的沟通。
大卫写的东西就很吸引人。他结束的地方总在你预料之前,而且很干脆。每次我要写个纸条给大卫时,我就容易紧张,因为我觉得没有时间修饰,跟他的东西比起来,我写的是这么差劲,而且过于雕琢。
观点:夏洛蒂,你度不度假的呢?
比尔斯:我十分热衷,也非常重视假期。我以前不是如此,只是一股脑地工作。不过我现在 已经学会了,假如你让自己放松,原本一些沉积的、没有解决的问题,反而可以得到新的思考角度。
同时,假如我有太长的时间没有接触到绿树、流水与花香,我会觉得被剥夺了些什么。
观点:所以你会到乡村度假?
比尔斯:是的。只要有机会,我会选择有田园风味的地方,或是尽量接近大自然。
观点:度假时你都做些什么?你看书吗?
比尔斯:我喜欢看书。我非常喜欢打网球,因为打球时,可以忘掉一切。我也喜欢游泳。现在我则学着做些静态的事情,不过这对我很难,我学着在户外静静坐着,或类似的事情,两个字:休闲。
观点:威廉·曼彻斯特有本书中的一章,提到邱吉尔的一天。不是在他当首相的时候,而是在多年以前他还在野的时候。每一天他都会走到屋外一个固定的地方,坐在一张固定的椅子上,喝一大杯威士忌加苏打,然后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那里视野很好,他就这么坐上半个小时或45分钟,他需要有这么一段时间。
比尔斯:他了解自己的需要,这岂不表示他很聪明?就某种程度而言,公司里的中午时间对我来说也就像这样,那时一切事情都降温静止了下来。举例来说,有时候我必须思考一些重要但有点抽象、带着哲学意味的事,而我发觉在忙碌的时候是做不到的。所以,我已经学会适度的抽离来做这样的思考,亦即具前瞻性的思考。
观点:在奥美,你所掌管的办公室,为数跟你在TLK掌管的员工数目一样的多。你是如何应付的?
比尔斯:我之能够应付这项规模较大的工作,较多的人、较多的办公室、较多的国家地区,是因为我喜欢复杂性。我喜欢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同时处理5通电话、3份报告和两个会议,我喜欢这样的快节奏和复杂性。这是我的优点。
不过缺点还是有的。一个广告公司的“通才”或经理要做的,就是把某甲和某乙的技能结合起来。因此,假如你了解的人不够多,或不够深入,就很难做到这点。
观点:到底你是如何记住新的人名和脸孔的?这少说也有好几百。
比尔斯:我不知道我在这方面做得是否成功。跟我们有往来的主要客户我可以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有过业务上的会谈,因此我的印象很深刻。有时你先听取简报,对某一品牌心里有个底,随后你见到了这个品牌的主管人员,这些印象都是不容易忘掉的。
不过,假如我跟某些人不曾有过深入的对话,那就有困难了。
佛拉维欧·柯瑞亚(Flavio Correa)有次邀请我到萨尔瓦多参加拉丁美洲经理人会议,我只在当地停留了两晚,不过我们有非常热烈而密集的意见交换,大家都很用心而且十分坦诚,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我感觉我们已经成为一体,我对当时与会的20来个人士已相当了解。
至于跟公司里的人,我就跟他们聊天,等过了一阵子,我就开始可以记得他们的脸孔。到目前为止,我约莫已见过了550到600个人。我觉得这是很美好的事情,因为我认为能够跟可以启发我的人相处在一起,是再快乐不过了。假如有人问我,人生的意义何在,我会回答就是结交能够启发自己而且各具特色的人们。在奥美,我就可以找到很多这样的人,因此我十分喜欢我的工作。
观点: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有些时候,一些公司的新任主管,会觉得身边的员工素质都非常平庸。
比尔斯:要真那样就太可怕了,因为要改造一个公司是很耗费时日的事情。
观点:可否请你不要指名的描述一下哪些是最好的客户?哪些又是最差的客户?
比尔斯:最好的客户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广告有一份爱,更有一份信念。
最差的客户则不论对广告本身或广告公司都不看重,因此你们的关系至多只是社交上的朋友,我觉得这种关系范围十分狭窄。
最好的客户始终很好奇,觉得自己知道的还不够。他们会说你们应该得到适当的报酬,而且他们说话算话。相反的,最差的客户老是认为你做事不力,没有资格得到那些报酬,这样的关系十分的负面,以致我们的构想最后都会打折扣。
观点:你是否认为广告对某些公司而言是不可或缺,而在有些公司眼里,则可有可无?
比尔斯:是的。
观点:是不是最好的广告人员多少会往看重广告的公司靠拢?
比尔斯:这我不确定。有些公司赋予广告的地位如此之高,以致这成为他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有时候广告本身的功能虽然不那么重要,但那些公司里却有一些真正懂得而且喜欢它的人。如此一来,尽管所扮演的角色不大,但合作的关系仍旧非常愉快。
观点:在我们这行的新闻报道中,你始终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你曾经遇过挫折、或有过惨淡的岁月吗?你是否曾怀疑过自己在广告业是入错行了?
比尔斯:我一开始是替一家我很喜欢的公司(Uncle Ben's Rice)工作,然后我进入了智威汤逊。从那时候开始,我不曾知道时间为何物。我是如此的专注,而且始终保持高度的兴趣,因此我连时间都忘了。
我一直觉得很幸运,有人创造了广告这一行,让我有如鱼得水之感。
当我跟我女儿谈到工作的选择时,我总是说:应该找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到一个自己从来不会知道时间为何物的地方去。



